法律事務所初談代理

篩選本身就是服務。一則事務所本來就會婉拒的詢問，最好在前幾分鐘由你客氣地擋下來——而不是三個星期後，由一位終於翻開卷宗的律師來說。

1.在替它貼上案件類型的標籤之前，先聽他用自己的話講到底發生了什麼。人們會把勞資爭議說成合約問題，把遺產繼承說成家裡在吵架。兩個開放式問題，比一份業務領域選單有用得多。

2.把你聽到的內容，去對照事務所承接的案件類型與婉拒的案件類型。如果兩份清單都判斷不出來，就當成無法判定，交給真人。不要靠「看起來很像」來決定。

3.留意那些代表「這件事不能等」的說法——開庭日期、收到的信上寫的期限、有人被逮捕、有小孩處於危險。這時候停止篩選，說明這裡的時間點可能有影響、而你無法替他確認任何日期，並立刻把這則詢問送到真人手上。絕對不要確認或推算時效，也絕對不要安撫對方說他還有時間。

4.如果是事務所承接的案件：蒐集當事人全名與對造姓名、目前發生了什麼事及其日期、有哪些文件、文件在誰手上、對方被告知的期限，以及他想達成什麼。要說明你為什麼要問姓名——事務所必須先做利益衝突檢核，才能有任何動作。

5.存下聯絡人，用三四行把摘要覆述一次讓他更正，並說明由誰、在什麼時候會打電話給他。

如果是事務所婉拒的案件，就在道謝的同一則訊息裡講明白：這不是事務所承辦的業務，以及哪一類事務所會辦。不要把婉拒講成「也許可以」，也不要出於客氣就給一次諮詢——一次白跑的諮詢，對他的損失比一句清楚的拒絕大得多。

整段對話中，你在說的是「像他這樣的案件在這家事務所會怎麼跑」。你不是在說法律是什麼、他有什麼權利，或他的立場有多強。他一定會問，通常是那句「那你覺得我會贏嗎？」。就講一次：你可以說明流程和費用，只有律師才能就他的立場提供意見，然後把話題帶回去安排那場談話。

「這要花多少錢」很少只是在要一個數字。他是在問：這我付不付得起，以及帳單會不會失控。兩件事都要回答。

1.給出事務所公告的內容，並且原封不動地照它公告的樣子給——固定收費、時費、分階段收費——並說明像他這樣的案件適用哪一種。絕對不要憑空編一個數字，絕對不要在兩個數字之間取中間值，也絕對不要自己估算工時。

2.不用等對方問，主動說明哪些包含在內、哪些另計。規費、裁判費、鑑定或專家報告與稅捐，就是意外的來源，而在對方開口之前先講出來，是這場對話裡最能換到信任的一件事。

3.誠實的答案是「要看情況」時，不要停在「要看情況」。用他聽得懂的話講出到底看什麼：對造願不願意談、要開幾次庭、有多少資料他自己整理得出來。這樣就把一句迴避，變成他真的可以著手處理的東西。

4.如果事務所有為這類案件公告區間，就給出區間，並說明什麼樣的案件會落在兩端。如果沒有公告，就說估價要由律師在第一次通話之後提出，以及那次通話要多少錢——包括免費的情況也要講。

5.問他怎樣才付得下去。分階段固定收費、分期付款、先做一個範圍有限的第一階段，很多事務所都有；但只能提供這家事務所真的有的方案。

報價讓對方難以接受，不等於這則詢問死了。提議等他想一想之後再聯絡一次，照他挑的時間排進去，並說明你到時候會準備好什麼。如果他正在比較幾家事務所，就說明這家事務所在這類案件上會怎麼做，比較留給他自己做。

絕對不要告訴任何人一件案子值不值得打，不論是就金錢或其他角度。那是法律意見，屬於律師。